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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誉成篇(五) (13 / 1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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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离开法国,音讯全无的那几年,我一直都在给他发邮件。一年圣诞夜,我在巴黎,傍晚下了场雪,很多孩子在街上打雪仗,我也捏了个雪球,拍了张照片。但是那张照片我没发给他。我怕他看过以後会笑我,更怕他笑也笑不出来。他可能早就把我忘了,可能每天忙得脱不开身,也可能遇到了一个人,一个披着白布的怪物。他Ai怪物,怪物也Ai他。怪物陪着他,还和他说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故事存在太多种可能X了,我根本想不完。可是一想到他,我就失去冷静,一想到他,我就变得既可悲,又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,雪下得很大,几乎下成了一缕缕浅sE的烟,风一吹,又变成一张白sE的布,从天上飘下来,盖在地上。我握着手里的雪球,看着指尖一点一点变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很久很久之前,我做过一个有关下雪的梦。梦里,应然穿得很少,站在雪地里四处张望。我看到他,抓着一把雪走过去,没出声音。他昂着下巴,一直望着很远的地方,没发现我。我走近他,把雪塞进他的领口,他cH0U了口气,往後摔在雪地上。他坐着,双手抱住自己,牙齿不停打颤,衣服上,头发上,都落了好多雪。我也坐下了,在雪地里抱住他,抱得很紧。雪在我们的x前化开了,周围都是冷的,我们接了会儿吻,脱掉对方的衣服,面对面躺着,化开更多的雪。他的眉毛,眼皮都Sh了,他轻轻地呼x1,一阵热气喷到我脸上。我记得他叫我的名字:“严誉成。”他还说,“我好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的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场景。还是在没有人的雪地上,我们躺在滑雪板的旁边,接吻,za。我抱住他,看他耸动的肩膀,泛红的耳朵,还有那双垂下的眼睛;我们在山里,晚上,满天星光,林间一片幽蓝,温泉的水面浮现许多微小的气泡,我们的腿就在那些气泡下纠缠。我们离得很近,我一拉他,他就贴在了我身上,像一把没有骨头的水草,一路飘摇到我怀里,缓缓打Sh了我,从头到脚;又一个晚上,我们在非洲大草原看星星,我躺在篝火边上,他撑着我的x口,骑在我身上。万里无云,满天都是星星,但我忘了抬头去看,我只看到他咬住自己的白sE毛衣,身T和火光一起晃动。他的眼角是红的,从大腿根传来水声,噗嗤噗嗤,响声很密,很黏,围绕在我的耳边;又一个yAn光很好的午後,我们逛到了某个叫不出名字的欧洲小镇,溜进了一座无人看管的草莓园,他抓着我的手躺在地上,手指陷在Sh润的泥土里,四周全是他压坏的一颗又一颗草莓。yAn光照在我的背上,一阵暖意,我压下去亲他,他的发梢Sh乎乎的,闻起来很甜,有草莓的清香。他的嘴唇也是甜的,还很热,热得有些发烫……我们分开了八年,两千九百二十天,四百二十万分钟,时针嗒嗒地向前走着,我就在这些画面里不断睡去,又不断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大概是梦,有些大概是幻想,我不知道怎麽形容,我早就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,人不应该是很高级的动物吗?为什麽一想到他,我就变得b最低级的动物还要低级?

        我穿定制西装,手工皮鞋,参加时尚酒会,出席慈善晚宴,结交各行各业的名流……我应该是很高级的人吧?和别人交谈的时候,我一直都是冷静的,T面的,时刻保持着风度的人。可是应然走过来,看着我,和我说话,我又没办法确定了。我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一个糟糕的,没救的,极易失控的,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装进一个大人身T里的人。我看着应然的眼睛,感觉自己越来越沉重,彷佛一枚不断往天平两端分裂的砝码。天平倾斜向他,摧毁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夹着一支香菸,和nV主持人走到了大楼的门口。我说:“我不知道外星人是什麽样子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x1了口菸,往地上抖菸灰。我说:“但我觉得他们有可能会伤害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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